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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4月 05, 2017

年年上演大撲殺!台灣禽流感為何愈來愈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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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期
2017.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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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話題: 年年上演大撲殺!台灣禽流感為何愈來愈凶猛?
精選文章: 獨創室內養鴨奇蹟!鴨子乾乾淨淨不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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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上演大撲殺!台灣禽流感為何愈來愈凶猛?

作者:黃漢華 攝影:陳之俊

2月初爆發禽流感疫情,造成大規模撲殺,引發全民恐慌。農委會對外表示是北方候鳥來台過冬帶進病毒,但真的是這樣嗎?而養殖場管理上又有什麼漏洞?

「我家門前有小河,……小河裡,有白鵝,鵝兒戲綠波,……」這首兒歌描繪的白鵝戲水景象,因為工業化早已在城市消失。21世紀的現在,更可能會因為禽流感在鄉間消失。

2017年2月5日,農委會宣布花蓮縣有一隻小鴨子感染H5N6高病原性禽流感。這是台灣首次發現這個去年就肆虐大陸、日、韓的新型病毒。

接著,傳出台南市火雞大量死亡、嘉義縣烏骨雞場染病,全台疫情逐漸蔓延開來。甚至在3月份,台北市內湖區碧湖公園也出現感染病毒的野鴨死亡,為史上前例。

疫情蔓延 九個縣市忙撲殺

由於大陸曾有H5N6禽傳人致死的案例,韓國更因此撲殺3600萬隻家禽,農委會嚴陣以待。加上2015年就存在的H5N2、H5N8高病原病毒,持續讓雞鴨鵝受影響。到3月下旬,全台已有九個縣市、105家禽場感染,96.3萬隻家禽遭到撲殺。

農民面對撲殺的憂傷場面,這幾年來,已成為台灣人最熟悉的畫面之一。

「農委會啟動滅鴨計畫!」屠宰場業者黃小姐委託雲林縣林內鄉一名60歲的女性鴨農代養兩萬多隻鴨子,因為得了禽流感,必須全部撲殺,她替鴨農氣憤地說,「這鴨農養了幾十年,還得了乳癌末期,你要她以後怎麼辦?怎麼生活?」

來到這個遭到撲殺的鴨場,幅員遼闊,蜿蜒的水道已不見鴨子身影,只剩下黃褐色的飼料散落一地,雖然野花綻放,卻顯不出早春的愉悅氣氛。幾十名穿著隔離衣的防疫人員和國軍士兵忙著消毒,避免疫情擴散。

雲林縣集全台禽場數量之冠,每次爆發禽流感,感染場數最多,撲殺、消毒成了防疫人員每天的工作。就在動植物防疫所的門口,赫然可見貼著縣長李進勇求來的張天師符咒,透露神祕氣氛。

防疫所技正鄭安國說,每逢疫情,撲殺連連,防疫人員一度累得癱在馬路上,甚至有人精神壓力太大而喃喃自語,需要接受心理輔導,後已適應。

家禽數量大減 民眾也不敢吃

禽流感帶來了家禽撲殺,連帶著讓產業出現大損失。

據農委會計算,台灣家禽業年產值為台幣670億至740億元。以鵝為例,年產值約27億元,2015年因為禽流感,九成的鵝被撲殺,產值只剩9億元,是原來的1/3,至今復養的鵝場不到四成,損失還沒有恢復。

不僅家禽數量減少,民眾也擔心影響健康而不敢食用。今年2月中旬,農委會為抑制疫情,禁宰禁運七天,農民發現,解禁後的買氣少了三到五成,價格下跌,對產業雪上加霜。

其實民眾會擔心健康,不無道理。禽流感病毒型態包含H1∼H16亞型、N1∼N9亞型,經過重組,可以有144種變異,捉摸不定,速度快得連人類研究都跟不上!

台大獸醫系教授周崇熙也說明,這個傳染病已讓教科書改寫三次:過去以為禽流感只感染禽類,豈料1997年香港發生H5N1禽傳人事件;2013年,禽類低致病的H7N9竟然感染人,而且會致死;2015年,人們才知道,鵝如同雞鴨一般,也會死於禽流感。

現在,「全球都緊盯禽流感是否會人傳人,」台大流行病學與預防醫學研究所教授金傳春表示,致死的H7N9大多是禽傳人,H5N1至今僅是局部性人傳人,但都不能掉以輕心。

台灣在2003年底至2004年初首次發現禽流感,至今十多年來,不僅無法擺脫陰影,甚至愈來愈嚴重。近三年來,撲殺成了年年必做的大事,2015年就殺了543萬隻家禽,但病毒仍愈來愈凶,從低致病演變成高致病,為什麼會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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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創室內養鴨奇蹟!鴨子乾乾淨淨不染病

作者:黃漢華 攝影:陳之俊

室內不能養鴨?振聲農業科技顛覆你的想法。他們利用創意,把不可能變成可能,還把鴨肉賣到五星級飯店,每十份櫻桃鴨胸,就有八份來自他們的室內鴨場。

68歲的振聲農科董事長邱順天可說是畜牧界的創意發明家。雖然只有台南市北勢國小的學歷,但是,在他的手裡,豬隻可以受訓,乖乖排隊「上廁所」。當他開始養鴨時,讓牠們在室內曬太陽、戲水,而且鴨蛋不沾染糞便,連防檢局的博士級官員看了都讚不絕口。

振聲農科是台灣最早將生鮮鴨肉、加工鴨肉外銷日本的業者,從沙西米鴨、煙燻鴨到黑胡椒鴨,都受日本人歡迎,他也是國內最大的銷日鴨農。

2003年禽流感爆發,外銷鴨肉的路沒有了,他轉而主攻內銷市場,改善飼養環境,降低染病機率,創造了台幣11億元的年營業額,一樣拿下第一。國內肉鴨年產值是85億元,振聲就占一成三,成為國內規模最大的鴨農。

振聲的室內鴨場位於屏東縣鹽埔鄉,這裡對安全衛生管制相當嚴格。工作人員洗過澡,更換鞋衣,還要在鴨舍門口的消毒池浸泡、刷洗鞋子,才能進去。外來的飼料車要先消毒輪胎、底盤,進入後門,再將飼料倒進飼料槽裡,不會接觸鴨子。

不同於養禽場裡常見的毗鄰飼養,這裡每一棟鴨舍都相距五、六公尺。堅固的屋頂,四周圍了三層網子,空氣流通,遇到氣溫下降就拉下帆布,替裡面三萬多隻鴨子保溫。

當陽光穿透入網,鴨子依舊可以趁著日照,理毛、曬太陽。邱順天表示,日光會影響鴨子性成熟,有助成長,而牠們的羽毛也很有價值,出售後,可以做成鴨絨衣、被和羽毛球。

許多人會好奇,愛戲水的鴨子在室內要怎麼游泳?池裡堆積的糞便,要怎麼清理?廢水又要怎麼排放?

漏斗型水池 清理糞便省時省力

邱順天仿效漏斗原理,做成表面積達一平方公尺的大型漏斗,再把100個漏斗拼湊一起,變成大水池,鴨子在水池表面戲水,還可以用腳清洗眼睛。每一天數度更換池水,保持水質潔淨,糞便也因為重量,掉進漏斗底部。

他還設計自動開關,能夠同時開啟漏斗底部,收集糞便,卻不會減少水量。他也在鴨舍裡擺放粗糠,鴨蛋不致沾粘糞便,加上鴨舍距離地面有1.3公尺,糞便掉落地上,清理容易,節省人力。

順應習性 小鴨不必吃藥

這樣的鴨廁所設計源於他對動物的觀察,「你要了解、順應牠們的習性,」他說。

1983年,邱順天和妹妹開設肉品加工廠,興建全台第一家電動屠宰場,找鴨農代養,開始進入畜牧業。1988年,他發明脫毛機、燙毛機,便於屠宰家禽。1992年,他到台南市善化區養豬,無意間發現豬習慣在糞便堆積的地上方便,就設置豬廁所,還獲得台、美發明專利。

然而,六年後,他的豬場變成水源保護區,被迫離牧,但養鴨事業一直沒停。養著養著,這位喜愛觀察動物的農民發現,買來的小鴨帶有病毒,健康狀況不佳,便興起自己培育小鴨的念頭。

2014年,邱順天從法國進口種鴨,購買孵化機,引進飼養和管理技術,打疫苗也自己來。當種鴨生下鴨蛋,煙燻消毒之後,就送進孵化機,而每座鴨舍有特定的孵化機,便於追蹤孵化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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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散裝蛋成歷史!洗選蛋全面上市

作者:黃漢華 攝影:陳之俊

在禽流感陰影下,以往台灣人到雜貨店、菜市場挑選散裝雞蛋的畫面,可能將走進歷史。雞蛋可說是台灣人最常食用的食材,台灣一年生產69億個雞蛋,平均每人每年食用300個,快要一人一天一個蛋了。多年來,散裝雞蛋一直是銷售主力,市占七成五。

農委會防檢局認為,裝運散裝雞蛋的塑膠蛋箱,容易藏汙納垢,未必會個個清洗消毒。由蛋商帶著到各蛋雞場收集蛋時,由於蛋殼表面沾染雞糞,可能交叉汙染,甚至帶有禽流感病毒,進一步威脅民眾健康。

相較而言,洗選蛋經過清洗,能夠清除蛋殼表面的病原和汙物,並採用PVC、PLA、紙蛋盤、紙盒等可回收包材,只使用一次。因此,已成為農委會的防疫利器,打算今年大力推廣,希望兩年後能全面普及。

回溯1980年代,台灣有一群蛋農希望提高雞蛋生產水準,便在1988年5月成立中華民國雞蛋運銷合作社,並接受政府補助,購買機器,生產全台第一盒洗選蛋。問市至今將近30年,洗選蛋市占率達兩成五。

位於屏東縣鹽埔鄉的中華民國雞蛋運銷合作社,是全台唯一、也是最早設立的蛋農組織。合作社理事主席吳天福表示,社員來自580家蛋雞場,遍及全台,飼養的蛋雞規模從一萬隻到數十萬隻不等。每一天,卡車司機前往社員的蛋雞場,把雞蛋運到集貨場,有的做成洗選蛋,有的賣給蛋商。

來到占地1500坪的集貨場上,卡車忙忙碌碌、來來回回,一天下來,總共要卸下100萬個雞蛋,締造一年15億元的營業額。

仔細看看,卡車上疊著一個個塑膠蛋箱,不僅貼著掃瞄條碼追溯蛋農來源,也洗得乾乾淨淨。一旁的工作人員以強力水柱反覆沖洗、消毒,深怕沾粘不潔物,汙染雞蛋,變成病毒媒介。

用紙箱裝雞蛋 送到消費端

這些載運雞蛋的塑膠蛋箱只往來集貨場和蛋雞場,並不進入消費市場。合作社依循「動物傳染病防治條例」,一改過去習慣,使用紙箱裝盛雞蛋,送到消費端的賣場、餐廳、麵包店。

「運蛋流程有重大改變,」防檢局副局長施泰華表示,考量防疫安全,農委會以可回收、可分解的紙、PLA、PVC等材質,製作蛋箱,使用一次後,不再回到消費端,讓台灣跟上國際腳步。如果蛋商、運輸業者不遵守,將遭罰台幣3∼15萬元。

雞蛋合作社除了使用紙蛋箱,洗選機是另一個主角。吳天福表示,雞蛋以食用級消毒水自動清洗、烘乾,挑除破蛋,分成大中小級,許多叫得出名字的品牌洗選蛋,就是在這裡完成包裝。

未來,他們還希望能改變蛋農現行的三代雞飼養法。

「小型蛋賣早餐店、中型賣雜貨店、大型賣糕餅店,」養了80萬隻蛋雞的信興蛋品老板涂萬財說。原來,為了因應消費偏好,大小外形不同的蛋各有所需,蛋農為了能天天供應,必須同時飼養老中青三代雞。

在屏東縣長治鄉養了40年蛋雞的黃進福就是如此。他養了12萬隻老中青三代雞,能夠同時生產大中小型蛋,終年不會斷貨。然而,這麼一來,蛋雞場無法全面大消毒,場內殘存的病毒可能造成防疫問題。

改養一代雞 方便淨空消毒

畢業於屏東農專(現為屏科大)的他說,蛋雞飼養期為24個月,三代雞的年齡會間隔幾個月,當老雞淘汰,就有小雞接替。如果不是供應大中小型蛋,他也希望飼養同年齡的一代雞,同時進場,一起淘汰,讓雞場淨空,好好大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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