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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5月 25, 2014

[G4G] 华夏快递 鲁耕:漫谈“共产主义信仰”- -一个前共产党员的心历路程

鲁耕:漫谈"共产主义信仰"- -一个前共产党员的心历路程

近日,友人在聊天时提及"共产主义信仰",她说:"革命先烈大概离共产主义最近,不然怎能忍受了严刑拷打?我们这代曾觉得不远,不是现 在有人听到"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歌曲还热血沸腾吗?(那大概是对青春时代的回忆吧)后来,就觉得共产主义离我们越来越远了,模糊了……我也不信了。 习大大还真信吗?只要"共产党"这个名称还在,不信也得说信吧!"她的话引发了我对这个问题的再思考。这篇"漫谈",就是这一粗浅思考的结果吧。

我在中央党校读研究生时,学习和"研究"的是"科学社会主义"。我以前自白过,我是越学越不相信所谓的"科学社会主义"。盖其并不科学,至少我们学 的这套"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不科学。说得难听一点儿,完全是"挂羊头卖狗肉"!因为在"科学社会主义"的老祖宗马恩那里,它应该说还是科学的,是科 学研究的成果。恩格斯的名著《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阐明了这一学说产生过程,无须赘言。到了更具革命性、行动性、冒险性,更崇尚专政与革命(暴 力)的列宁那里(在伊里奇那里,革命与暴力几乎是同义词,见其名著《国家与革命》),这个"经"就念得有点儿歪了。强拉弓,硬上马,在不具备搞社会主义的 地方搞社会主义,就须更多地依靠血腥的暴力。斯大林就更不用说了,"共产主义"("社会主义")演变为独裁主义、专制主义,与希特勒的法西斯主义相差无 几。

毛泽东是崇尚列宁的暴力革命学说的。在比俄国更不具备搞社会主义的物质精神条件的中国搞社会主义,暴力革命最适合国情。毛真是吃透了这点,深谙国 情!更超出常人的是,他善于理论联系实际,把武装斗争(暴力革命)与农村根据地巧妙地结合起来(通过"群众路线"和"统一战线"),历尽艰难曲折,终获成 功。其标志是,夺取了全国政权,把蒋介石赶到几个小岛上去了。但这只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或曰"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中共一贯说法),并不能证 明在中国当时的情况下能搞"社会主义"。当时,刘少奇等党内一些人可能是想继续搞"新民主主义革命"的,遭到毛的严厉批判。毛伟人罔顾国情,或者更是要 "发展"老祖宗的学说,明知国情如此这般,也要跨越历史阶段,"大跃进"一把,恨不能"一步跨进共产主义"!更有甚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一党专权,一 人独裁,个人崇拜,思想钳制。这样,南辕北辙,越走离共产主义就越远,离封建主义、专制主义就越近了。毛本人,也从革命领袖堕入被辛亥革命赶走的封建帝王 的泥淖。革命先烈若地下有知,该作何想?可悲!可叹!

毛伟人的"共产主义"实验(实践),最后达到疯狂的阶段,即以一个人的意志,把"集体领导 "完全踩在脚下,悍然发动了"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把整个中国拖入灾难的深渊。毛的"笔杆子"、"吹鼓手"们将这一实验的指导思想归结为"无 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竟然写入"宪法"),并称之为马克思主义发展的"顶峰"。毛虽表面上对"顶峰论"和个人崇拜不以为然,内心深处恐怕还是为此 得意,颇为享受的;至少在初期,对个人崇拜是欣然接受的("个人崇拜还是要有一点儿嘛"(大意),毛如是说)。毛领导中共和世界上的"左派"们,曾狠批 "赫鲁晓夫的修正主义"。而窃以为,他老人家对马克思主义"修正"的"功绩",一点儿不在赫氏之下,只不过"修正"的大方向不同罢了。我们"伟大的导师" 自以为"修"得正确,于是,"修正"在他这里就变成了"创造性"的"发展",而且达到很高的程度。

历史已经证明(尽管一些"毛左"们还不认输):毛伟人一生做的第二件大事,发动并领导的"文化大革命",不仅不是对马克思主义的发展,而且是对马克思主义的糟蹋,是往老祖宗脸上抹黑,往"共产主义"脸上抹黑。不能不说,这正是许多人放弃共产主义信仰的一个重要原因。

物极必反,痛定思痛。邓小平等中共领导人解放思想,拨乱反正,改革开放,成就斐然。窃以为,所谓"解放思想",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从毛伟人创立的 "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的禁锢中解放出来。所谓"改革开放",就是改变(或曰部分改变)严重束缚生产力发展的所谓"社会主义"的生产方式(生产关 系),借鉴并引进先进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引进外资不就是这么回事嘛)。这是顺应历史发展规律的伟大变革,看似"倒退"(从"社会主义"到"资本主 义"),实则进步,而且是很大的进步,是大大造福于绝大多数中国人的历史性进步。因为毛原来搞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尽管他也许是很虔诚地在 搞);搞社会主义的土壤还没有夯实(生产力发展"未达标"。其实,即使"达标",该不该搞"社会主义",怎么搞,也是问题;而生产力水平的"标"定在哪 里,又是问题,那就要做另一篇文章了)。

这么伟大的历史性进步,其资本主义的实质,本来是可以大大方方、光明磊落地在理论上阐明,昭示天下的;但这就意味着"易帜",进而动摇中共坚持一党 专权的根基:搞社会主义,就必须坚持共产党的领导;搞资本主义呢?显然是与一党专权格格不入的。理论的力量在于彻底(记不清是哪位伟人说的了),而理论的 彻底,就在于无限地、尽可能地接近客观真理,即接近事实真相,接近事物本质。在这件关涉到中共一党专权命运的大事上,中共表现得完全不像"原初的"共产党 人(老祖宗们)(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对整个世界宣告:共产党人不屑于隐瞒自己的观点和意图(大意)!这句话我们年轻时就耳熟能详,引以为豪;现在是 几乎听不到了);扭扭捏捏,遮遮掩掩,一点儿也不光明磊落。可以理解,承认"易帜",这对于中共而言毕竟是"要命"的事呀!可话又说回来,当年台湾的蒋经 国开放党禁,不也是冒着丧失一党专权地位的危险吗?而且后来还真就失去了。难道自诩为"工人阶级"及"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先锋队"的、现今的(不同于 解放前的,"与时俱进"的)"共产党",其胸襟、其胆识,还不如曾代表"官僚资产阶级"和"大地主阶级"的国民党吗?老谋深算的邓大人,耍个四川的绝技 "变脸",1979年春,提出(或重申)"四个坚持",将理论务虚会上锋芒正锐可能"越界"、"过格"甚至"大逆不道"的理论探索,扼杀在"萌芽状态"。 可谓"力挽狂澜","挽救了革命,挽救了党"。后来,面对"左派"们对改革开放的责难,"邓设计"又提出,不要讨论姓"资"还是姓"社","摸着石头过 河";使得原本"灰色的"理论变得更加灰暗,使得原本衰弱的"理论界"(中国哪有什么像样的真正独立的社会科学呀!有的多是"路线、方针、政策"的"婢 女")变得更加衰弱。

不允许讨论姓资姓社,是在具体问题上。墙头的大旗可绝不能变幻(变换)。于是祭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大旗,仿佛"中国特色"几个大字就能解释或 掩盖应运而生、林林总总的一切资本主义的东西。而实际上搞的,确切地说,是"中国特色资本主义"(或可曰"邓氏资本主义"?总设计师是邓大人嘛),即在 "共产党"一党专权下搞资本主义,真是颇具特色!又一个"史无前例",但与毛的"史无前例"截然相反;总的说,邓的"设计"还是顺应历史潮流、符合人民的 意愿和利益的;这主要在经济领域。

其时,我正在中央党校读"科学社会主义"专业的研究生,前面说过了。我所说的"挂羊头卖狗肉",指的就是当时一帮"党用文人"(没有皇帝的"御用文 人",套用毛伟人"党八股"的说法),为诠释(或粉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而急就的一套所谓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千疮百孔、自相矛盾、漏洞百出、难 以服众。真不配称之为"理论"。我拿的是"法学硕士"学位,学的却是这套东西,实在羞于告人我就读的学校和专业!这套"理论",主要是为了糊弄(愚弄)老 百姓而"创(新)"的。搞出这套玩意儿的"党用文人"们自己真信吗?中共的大小头脑们真信吗?别人不说,反正我这个在读的研究生,是越学越不相信了。我相 信,经历过"文革""洗礼"、劫难的"聪明智慧的"中国人民(老百姓)也不会心甘情愿、俯首帖耳地接受这种"愚教"(愚民之教)。坦率地说,自夺取全国政 权以来,中共说实话的勇气,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每下愈况(毛伟人是最敢于讲真话的,在一党专权、一言堂乃至个人崇拜的环境下,他可以随心所言嘛;此外,那 时中共底气尚足);而说假话、愚弄老百姓的本领也并未见长进,表演得越发拙劣。(有时我都为他们着急。)现今的中共,想以这套货色,以这班人马,重建民众 对共产党的信任、对"共产主义""社会主义"的信仰,岂非痴人说"梦"?

以"习大大"为首(为什么"官媒"时时刻刻念念不忘提"为首"?你不提,他就不为首了?真烦人!)的新一届中共"常委"们,上台伊始,曾带来一股清 风,给人以希望。然而,好景不长,"举旗"(严防"易帜")、"忠党"(主要针对军队)、"管网"、封杀等一系列旨在控制言论、控制舆论、控制人心(可惜 心有余而力不足),巩固党在一切领域绝对领导权的言论和举措接踵而来,仿佛中共的"大限"已到,共产党的天下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作为"红二代"的"领 头羊","习大大"这么做,完全在情理之中,不难理解(总不能眼看着父辈浴血奋战打下的江山在我们手中丧失吧?)。但不知"习大大"及其"谋士"们有没有 认真想过,这套已被中国人民唾弃的管控愚弄老百姓的手段,在经历"文革"和高科技发展的今天,还能发挥多大作用?以愚之见,弄不好,只会激起民怨民愤,加 速中共一党专权的倒台。当然,对于中国人民来说,这未必不是件好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暂时的坏事,会演变为永久的好事。"严控",从反面促进民主 进程,也未可知。

还是回到"共产主义信仰"这个话题上来。"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毛语录),也在中国播下了共产主义信仰的种子。马克思 主义的老祖宗并没有描绘具体的共产主义社会的"蓝图",因为他们并不想使自己陷入空想(倒是空想社会主义者详尽描绘了未来美好社会的蓝图,并搞了一些以失 败而告终的"乌托邦"实验);他们只是规定了几条最基本的原则,其中给人们留下最深印象的恐怕是这么几条:生产资料公有,共同劳动,各尽所能,按需分配, 物质财富极大丰富,人的全面发展。这一美好前景,在黑暗贫困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旧中国,无疑具有强大的吸引力。【注1】俄国"十月革命"是以共产主义为目 标发动的,昔日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工人、农民仿佛"一夜间"成为"国家的主人"(至少在最初,表面上看,是这样)。这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共产主义信仰"的 "合理性"及其"实现的可能性"。首先是中国知识阶层中以陈独秀、李大钊为代表的先进分子接受了这一信仰;继而,他们将之传播至全社会。在"共产主义信 仰"的旗帜下,诞生了中国共产党,逐步集合起一大批社会中坚;他们为信仰而战,为理想而战,为祖国而战,为人民而战,不畏艰难困苦,不怕流血牺牲,他们是 真正的共产党人,是祖国和人民的优秀儿女,值得我们永远敬仰!

然而,历史发展有其自身规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即使按照马克思的学说,社会主义必然代替资本主义,那也要在资本主义社会高度发展的基础上; 而无论是俄国,还是中国,当时都远远不具备这个条件。如前所述,"强拉弓,硬上马"搞的"社会主义",不可避免地带有更多的暴力和血腥,必然会因此削弱共 产主义信仰的影响力。当时国际国内一些知名的左翼知识分子(如英国的罗素)兴冲冲地去苏联考察,多少听闻到斯大林搞的"无产阶级专政"("肃反"等等)的 血腥情况,回国后很快就不信什么"共产主义"了。夺取全国政权前中共党内斗争的残酷性、建国后搞的一系列党内斗争和社会斗争("反右"、"反右倾"、"文 革"等等),也使许多人公开或(更多的)不公开地放弃了"共产主义信仰"。至于在解放前,因畏惧敌人的屠刀;解放后,因腐化堕落而丧失信仰的,那也不在少 数,则另当别论。更多也更发人深思的情况是,现在社会上,包括党内,包括党的高级干部,除了那些硕果仅存的部分老党员、老干部还具有"共产主义信仰"外, 真正信仰这个的还有多少人?就是那些"毛左"们,他们所信仰的,也很难说是真正的"共产主义",他们只是梦想回到"毛时代"或"类毛时代"(比如流产的 "薄时代")。

以我为例。起码在"文革"结束时,我还算得上一名虔诚的"共产主义"信徒,尽管我对"共产主义"尚无完整的科学的认识。我是作为一个"可以教育好的 子女",在北大荒艰苦劳动的环境中,通过积极的努力和磨练,历经多年"争取"和"考验",在先父(当时已被迫害致死)有了"敌我矛盾,按人民内部矛盾处 理"的结论后,被批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1974年)。我曾在党旗下庄严宣誓:"对党忠诚","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永不叛党"。那时候,我是真诚 的,铿锵有力的誓词发自肺腑。我的信仰的动摇,发端于思想解放运动的"拨乱反正"。首先,当然是从怀疑到最终背叛了毛伟人搞的"共产主义",即"无产阶级 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与实践。继而是,在中共中央党校的读研、"清除精神污染"、"反自由化"等一系列新的整肃运动、党内愈演愈烈的腐败和说假话(愚民 政策),使我对党的信仰和忠诚发生动摇,当然包括对党奉为圭臬的"共产主义信仰"。使我最终放弃"共产主义信仰"并坚决退出中共的,毫无疑问是又一个"史 无前例",即1989年党对那场"风波"(姑且按党的指示这么叫吧)的血腥镇压。一个自称"代表人民""为人民服务"的党及其"人民政府",竟悍然下令, 出动人民养活指望用来保家卫国的军队(而且是野战军,包括坦克),在京城的中心地带,向手无寸铁的群众(大多是年轻的学生)开枪!其理由,不外就是要保住 "红色江山"即共产党的"党天下"(当年著名的"右派"言论、"右派"罪行;现在看,是一语中的,千真万确,可作"一党专权"的别称)。而且,倒打一耙, 颠倒黑白,反诬被杀害的群众是"动乱分子"、"暴徒"!是可忍孰不可忍?作为一个良知未泯的中国人,还能与这样的党为伍吗?还能继续信奉党所高唱的"共产 主义信仰"吗?答案在我这里是毫无疑问的。我当时就有了退党的念头。当时我还是单位一个部门的"党支部书记",正按照"党中央"的"统一部署",负责"率 领"支部全体党员进行"风波"平息后的"党员登记"。考虑到还在职(捧着"铁饭碗"),不想惹麻烦(如退党,甚至有可能丢掉"编辑"这个饭碗;不"与党中 央保持一致"的退党分子,还有资格从事这么重要的"意识形态"工作吗?),故向前辈邓大人学习(众所周知,邓曾对毛信誓旦旦地说,"永不翻案";到了,不 仅"翻案",而且"翻天"),"机会主义"了一把,当时并未提出"退党申请"。也是考虑,再等等看,给中共中央一个认识错误、改正错误的时间和机会(好大 的口气!其实口气并不大;不是说,党的权力,是人民给的,党中央的权力,是普通党员给的吗?)谁知白马过隙,一晃就是20年,中共毫无认错悔罪改正之意; 我不能再等了。2009年6月4日,在这个新中国最黑暗的纪念日,我郑重提出申请:退出中国共产党。这也标志着,我与"共产主义信仰"彻底分手了。

我出身于一个"革命干部"家庭;这是按照中共长期奉行的"有成分论"划分的。不过在"文革"期间,在北大荒农场,因父亲"有问题"而受牵连,我的家 庭出身一度被改为"富农"(我爷爷的成分)。先父于1932年在上海参加革命("左翼作家联盟"),193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也算出生入死,为"共产主 义信仰"奋斗过一把,虽然一直在"白区"隐蔽战线和文化战线,从未上过炮火连天的战场。小时候,家庭对我多少有"革命的熏陶"。中学是在著名的"红色中 学"——北京101中上的,又正好赶上"反修防修"的"火红的""革命"年代,所受的"革命熏陶"更是深厚得不得了。我们"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高唱 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懵懵懂懂地接受了"共产主义信仰"。我们誓做"共产主义战士",不仅要捍卫中国的"红色江山""永不变色",而且要支援"世 界革命","打倒帝修反",解放"世界上三分之二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阶级弟兄"(在"文革"中,还真有个别人出去了,而且有人战死异国他乡)。看起来,信 念不可谓不坚定,志向不可谓不高远。其实,我们是少不更事,尚未真正"入世"。一旦入世,加之先后赶上中国社会发生剧烈变动的三个"史无前例"时期("文 革"、"改革开放"、89"风波"),我们那为党所灌输的、朦胧而简单的、幼稚而脆弱的"共产主义信仰",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改变。如前所述,不再絮叨。 我的个人信仰演变史,可以说,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综上所述,不难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人们(人民)对"共产主义"的认识和信仰程度,是与共产党的所作所为密切相关的;或者说,是与人们对共产党的信任程度密切相关的。在中共于 1921年成立后,可以说,绝大多数中国人对"共产主义"的认识,是直接或间接地从共产党组织或党员个人那里得到的。在解放前,这种获得,主要靠的不是说 教,而是共产党及其成员前赴后继为中华民族解放事业英勇奋斗的行动。共产党的行为赢得了广大人民的信任,也就在他们心中播下了共产主义信仰的种子。而在解 放后,由于中共所犯下的一系列严重损害人民利益的错误(甚至罪行)和党内腐败的日益加重,人们逐渐丧失了对党的信任,也就丧失了对党所标榜的"共产主义" 的信仰,尽管这时候,"共产主义"的说教前所未有的热闹(尤其在"文革"时期)。

第二,"共产主义信仰"的兴衰,是与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运动的兴衰同步的。自马恩创立马克思主义学说,"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 (《共产党宣言》)始,迄今已有至少160多年历史了。"精神变物质","信仰的力量是无穷的"。随着马克思主义的广泛传播,社会主义运动,由欧洲发展到 亚洲乃至全球;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如果以"共产党"夺取全国政权,实现"公有制"为标志的话),由一国到数国,再到"阵营",确实让信仰"共产主义"的 人们大大兴奋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也正是"共产主义信仰"的鼎盛时期。然而,究竟是"没有不散的宴席",还是"生不逢时"?"无产阶级专政"强人斯大 林(毛伟人尊称他为"无产阶级专政"的一把"刀子",列宁是另一把)去世、赫鲁晓夫代表苏共中央做"秘密报告",引发"地震";"共产主义"的大厦开始倾 倒。随后是"中苏论战"、"社会主义阵营"分崩离析(中共早早就预言过"资本主义阵营"要"分崩离析";结果人家没"崩"没"离",咱们自家倒先走到这一 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历史的规律不可抗拒啊),直至东欧剧变、苏联易帜、中国"改辙"(改革),"树倒猢狲散","社会主义社会"只剩空名("昔人 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古人诗词,今日写照。)我想,任何一个使用自己的头脑,经过认真思考并尊重历史事实的 人,都不能否定(尽管有些人会很痛心、很伤感),这的确是"共产主义"的"大失败"!而随着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运动的彻底失败,"共产主义信仰"的衰亡 是题中应有之义。不是说"物质决定精神"嘛?不是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不错,马克思主义是科学研究的重大成果,甚至可以说,是里程碑式的成 果;但它毕竟是人类在一个"里程"上的认识"之一",有着任何认识(理论)都不可避免的阶段性和局限性;它也必然(必须)接受实践的检验、修正,甚至颠 覆。马恩当年论证的"历史发展规律"即"社会主义必然代替资本主义",实践已经证明,是大有问题的。我们不是神仙,不是算命先生,我们是"近视"的人类 (有人可能自以为他们或他们的领袖"高瞻远瞩",不在此列),不可能预测,几百年,或更长的时期之后,"共产主义"("社会主义"),或类似"共产主义" 的运动(宗教"千禧年"一类的思潮和运动,在人类历史上发生过多次)会不会东山再起("东风"再起);然而,凭借着一般人的"常识",我们可以断定,"共 产主义"运动已经失败,或曰,"名存实亡",而且在短时期内绝无复兴的可能。尽管它的一些积极的、符合人类"普世价值"的因素(元素),会被目前仍大行其 道、"风韵犹存"(某些"党用学者"称之为"衰而不死")的资本主义制度(社会)所吸收,所融合。
第三,"共产主义信仰"的衰亡是不可避免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是一个历史自然发展过程,犹如人,由出生到婴儿、青年、壮年、老年,到死亡,自然 规律,无人能免;只是在某些人看来,死得突然("暴毙"?),死得早了些("早夭"?)。既然如此,有些伤感在所难免(毕竟我们信仰过),伤心则大可不 必,更不要为它唱挽歌了。"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俱往矣","向前看",中国社会、人类社会美好的未来,在向我们招手!

如前所述,本文的缘起,是友人聊天时的一番话;不料一扯起来,话竟这么多,啰啰嗦嗦写了9千多字。真是"树老根多,人老话多"。当然,也是因为这个 问题,愚思索已久;"厚积欲发","厚积必发",借这个由头就发出来了。实际上是一个前中共党员在此"肝胆相照",袒露心声。("灵魂深处爆发革命"?) 故在写作过程中加上了现在的副标题。本来还想谈谈"娜拉走后怎样?"即现在很多人关心并为之焦虑的所谓中国信仰缺失与重建的问题。若谈,恐怕又是几千字。 还是就此打住吧!以后有时间,再谈。

【注1】 对此,美国著名的战略思想家布热津斯基做过鞭辟入里的分析:

共产主义之所以如此严重左右了二十世纪的历史,是因其理论的极度单纯化恰恰符合了时代的要求。共产主义确认私有制是万恶之源,所以财产公有制就一定能实现真正的公平社会及人类的终极理想。
这种单纯的概念抓住了上百万人的心,让他们看到未来的希望,特別符合那些几乎从未关心过政治的大众心理。在这个意义上,与伟大宗教的魅力极为相似。兩者都是极力宣扬人生的意义,对其解释的统一性和单纯明快性能抓住人心,给人安心感,并驱使他们投入狂热的行动。

与伟大的宗教一样,共产主义的理论也因听众而异。从最简单的说明到复杂的哲学理论,具备了各种水平的說教。对只能简单读写的人,用阶级斗争说明一 切,断定共产主义理想社会能够实现。特别吸引贫穷弱势者的是,将那些富有的人群指为人民公敌,把对他们的暴力行为正当化。民众欢欣鼓舞的是,现在可以将他 们打翻在地,并踏上一只脚。
不过,共产主义并不单单是发泄不滿或把对社会的仇恨正当化,它是一种易于理解的思想体系。看上去对过去和将来有其独特的洞察,这一点又恰恰符合了新的有知识人群对世界加深理解的渴望。

如此,马克思主义思想向知识分子传授了理解人类历史的钥匙、评价社会和政治变动的尺度,加之对经济活动的理论性解释,从而形成了他们参与社会活动的 明确动机。特別是历史辩证法,似乎成为解决现实矛盾的有力武器。同时,对于基于理性行动的知识界而言,为赎罪而推进革命的政治活动,以及通过合理计划去实 现公正社会所必要的新型国家的建立,都具有极大的魅力。

这样,共产主义无论对于单纯的人或是有教养的人,都同样具有吸引力。对各种入给予了方向性和可信服的说明,以及道德伦理上的正当性。接受了这种思想 的人对其正确性坚信不疑,毫无暧昧和犹豫可言。无论知识水平高低,都能获得及时的指导以及有历史根据的安心感。总而言之,一切都能够直接地联系到政治行 动,这样一种极为单纯的思想方式深入了人心。(《大失败》,1986年;树萍、前卫译自1989年日文版。)

2014年3月25日至4月1日于北京

□ 读者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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