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大马燕窝的中国情结
中国人认为燕窝是名贵的滋补品。
去年，马来西亚出口到中国的燕窝被发现含有有毒物质，一怒之下，中国几乎全盘封杀了从马来西亚的进口。马来自亚燕窝90%出口到中国，中国这样的大主顾，真的是丢不起。BBC记者潘婕说，为了提升消费者信心，马来西亚致力打击假燕窝。
我可以说是既吃过天上飞的、也吃过地下跑的。出生于广东人家庭，这在所难免。
说到吃，就算用中国人的标准来衡量，广东人仍然算得上冒险家。
回首过去，我吃过猴头、熊掌、蛇肉……要我说，这些东西的味道大同小异，挺有嚼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因此，通常和鸡蛋一起炒着吃，或者浇上浓浓的汁儿，添点儿味。
人言，这些珍品对健康有益。但是，每每品尝外来的珍稀货，我父亲总会先说一句，“唉，谁知道这是不是真货。”
这种怀疑一切的论调起源于多起食品安全恐慌。恐慌经常发生在中国。还记得地沟油、毒奶粉……
去年，中国官员发现，马来西亚出产的燕窝含有有毒物质亚硝酸盐。此后，中国基本上停止从马来西亚进口燕窝。
马来西亚燕窝中90%出口到中国。中国人不买了，马来西亚的金丝燕工业陷入停滞。现在，马来西亚政府致力加强燕窝市场的透明度。
因此，我有机会到马来西亚南部毗邻新加坡的柔佛，去参观一座三层楼的厂房。
燕窝需要一丝一丝地检查，精心除掉杂物。
猪皮燕窝
一群金丝燕盘旋着，正在准备进窝。
这间公司的老板蔡淮根（Chua Huai Gen）手里拿着荧光灯，带我走进阴暗、潮湿的燕屋去参观。一些燕子从小窗户中飞进来。蔡先生把手中的荧光灯照向天花板，指着一个角落问我，“看见了吗？”
一枚白色的燕窝沾在房顶的木椽上。旺季时，这里有成排成排的燕窝。蔡先生介绍说，每一枚燕窝都是由燕子的唾液织成的。唾液？蔡先生回答说，“没错，因此燕窝才特别珍贵。”
一对金丝燕才能分泌出足够的唾液，织成一枚燕窝。整个过程可能需要三个星期才能完成。
蔡先生手下的工人爬上梯子，用一只金属小铲子轻轻地撬了撬空空的燕窝后面。燕窝轻而易举地就松动了。已经硬化的唾液看上去有点像是白色的炸薯片。过不了多久，这片燕窝就成了某个人的碗中羹了。
中国人认为，燕窝不仅能养生，还能养颜。许多人心甘情愿地花100美元（60英镑）买一小把燕窝。
燕窝业利润丰厚，因此，假货充斥市场。蔡先生说，有时候，人们会在燕窝中加入海带以增加分量。有时候，燕窝干脆就是用别的东西仿制的，比如，猪皮。
听到这儿，我倒觉得替代品反倒比燕子的唾液更能吊胃口。但是，这话，我没敢说出口。
蔡淮根的公司自愿为出产的燕窝安装电子标签。
电子标签
蔡先生接着说，别管怎么说吧，仅靠肉眼看，很难鉴别燕窝的真假。中国人为了减少上当受骗的风险，会选择去可信的商店，或者购买更贵的品牌。但是，据蔡先生介绍，这仍然无济于事。
蔡先生说，即使是很有声誉的药店也不能保证没有人给燕窝做过手脚。这种缺乏信任使得他这样的出口商被迫以与假货同等的价钱出售货真价实的纯正唾液。
为了恢复消费者的信心，马来西亚政府引进了新的电子标签制度。燕窝上安装芯片，从生产到销售的每一步都可以监控。最后，消费者如果心里有疑虑，可以用智能手机扫描电子标签，追溯到供应商。
蔡先生是第一批同意安装电子标签的商人。他认为，这可以看作是政府的认证书，蔡先生说，（有了标签）我的产品价码可以提高50%。
蔡先生的许多中国客户都是论公斤购买燕窝，价值可以达到成千上万美元。出了这样的价钱，消费者当然希望能够得到质量保证。另外，电子标签技术也能确保蔡先生手下的工人付出的努力不会打水漂。
在蔡先生的公司设在吉隆坡的加工厂，工人们一丝一丝地检查燕窝。他们拿着小镊子，挑出每一根羽毛、每一点尘土。最后的成品除了燕子的唾液、不能有任何杂质。
蔡先生好心地请我品尝一点已经加了棕榈糖的燕窝。同时，他也说起一套演习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套话：燕窝能让皮肤更美丽。
蔡先生说，他本人有时候也吃燕窝。但是，看着他满是痤疮、麻子的一张脸，我想，要是想靠吃燕窝美容，见到成效前，我可能先就破产了。
不管怎么说，马来西亚的燕窝产业规模高达16亿美元。很明显，人们相信燕窝的神效。
我微笑着拒绝了蔡先生的好意。
有这样一个广为流传笑话：四条腿的东西，除了桌子，广东人都敢吃。原来我也同意这个说法。但是，面对鸟的唾液，连我都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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