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岡孝純應該就是日本經濟再動起來需要的人。在小型網路媒體公司任藝術總監,福岡過著出手闊綽的社交生活,兼職DJ的他常在東京時髦的澀谷音樂商店買唱片,固定在外吃飯喝酒。
但這幾年薪水文風不動,因此他花掉賺得的每一文錢。
30歲的福岡說:「我不存錢,同年紀的人有的結婚、生小孩和擁有自己的房子,但我都沒有。」
這種現象在日本日益普遍,也讓復甦經濟的努力更為困難。
日本的儲蓄率一向排名世界第一,現在卻是零以下。反觀德國今年的儲蓄率預估接近10%。
數十年來,許多日本人都有儲蓄習慣,特別是二戰後,當時像失業保險和年金這類保障極其匱乏。
現在,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正試圖為了無生氣的經濟注入活力,方法之一就是鼓勵民眾提高消費。但薪資不動如山,意謂若考慮到未來,許多人就無法響應這項呼籲。日本龐大的老年人口(四分之一人口逾65歲)已在花用儲蓄,年輕一代又無法填補缺口。
據研究團體「金融廣報中央委員會」統計,日本約40%未婚成人及30%家庭是月光族,比10年前各多10個百分點。
日人儲蓄減少適值許多工人薪資與工作保障下降之際,尤其是年輕人。
最近豐田、松下等公司宣布加薪,但僅及於加入工會的全職員工。不屬於這群人的許多員工仍然無法多花錢;而且能存的錢更少。如今,大家還愈來愈擔心,負擔過重的年金系統無法支撐他們的退休生活。
橫山光昭著有多本教人如何存錢的暢銷書,承諾幫助低收入讀者穩定財務狀況。以往,他的讀者多是五、六十歲的人。他說:「現在有較多的年輕人。他們薪資不漲,不知如何是好。」
日本薪資一直停留在20年前的水平。
37歲的下田耕三管理一家服裝公司的網購網站,他說:「我和妻子有兩份薪水,我以為我們應該可以儲蓄更多。但我們的儲蓄不見增加,所以我不滿意,也沒有安全感。」
政府資料顯示,上一會計年度全國家庭儲蓄下滑至負1.3%,這為安倍復甦經濟的任務又添增另一層複雜性。
日本並非不久就會耗盡儲蓄。日本的家庭儲蓄金融資產仍有約1400兆日圓,或11.5兆美元。安倍經濟計畫的目標之一,即是讓這些閒置現金以加薪或提高投資報酬的方式,重回個人手中。
不過,安倍的目標並不容易達成,因為同樣一批儲蓄也支撐著政府的龐大債務。
高盛首席日本經濟學家馬場直彥擔心家庭和企業停止儲蓄的後果。日本國債已相當於該國兩年半的經濟產值,債務負擔全球最重。不過,這項債務約九成是本國持有,意謂日本實際上是借錢給自己。
經濟學家說,這是日本得以避開債券市場壓力的原因之一,債市壓力已讓負債較低國家如希臘陷入危機。
馬場說,日本資助國債所需儲蓄約莫會在2020年出現缺口。其後日本即須向外國投資人借貸,這是一個潛在的不穩定變化。
他說:「一旦我們必須仰賴外國投資人融通債務,這會是日本災難的開端。」
【2015-04-07/聯合報/G5版/UNITEDDAILY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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