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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4月 07, 2015

台灣好渴,全台陷入「水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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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期
2015.04.02
每週四出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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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話題: 十年大旱來襲! 全台陷入「水焦慮」
精選文章: 清淤趕不上淤積, 石門水庫「快噎死」
  上游開發亂挖,曾文水庫蓄水拉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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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大旱來襲! 全台陷入「水焦慮」

作者:高宜凡 攝影:賴永祥

台灣終年多雨多颱,卻是全球排名第19的缺水國。去年12月起,嚴重水荒來襲,《遠見》走訪三大關鍵水庫、三位深受休耕之苦的農民,實地見證水資源的危機。

十年大旱,這個最近不時占據媒體版面的字眼,一般人感受並不深,大概只關心家裡的水費帳單多少?從水龍頭流出來的水乾不乾淨?

很多人不知道,終年多雨多颱、平均雨量達2500毫米(約全球平均值2.6倍),的台灣,其實是全世界排名第19名的缺水國,每人每年可用水量只有4000平方米(約全球平均值1/5)。

或許,你我都得承認,對於「水」這個重要的生命元素,我們的認識真的太少。

降雨集中颱風季 水卻留不住

從地形條件來看,身為高山島的台灣,河川大多湍急,且地殼活動頻繁,本就不利建造大規模水庫。分析氣候狀況,每年全台近九成降雨集中在5∼10月的颱風季,但很難留住如此大量而混濁的水。剩下半年的枯水期,水能從哪裡來?

可惜,在水價長期低廉的扭曲制度下,長年來,我們都忘了水的珍貴。如今,台灣又再度面臨2004年來最嚴重的一次水荒。

從2014年12月起,政府陸續召開了多次「旱災緊急應變會議」,隨即宣布今年超過4.3萬公頃的一期稻作,必須強制停灌,成為歷來第二大的停灌休耕記錄。

受不了老因水荒而首先遭殃的農民們,隨後多次走上街頭抗議,成為火熱的缺水新聞,吸引人們關注休耕補助、產業用水分配、及政府因應措施。

或許這些場景跟人物,跟你我的距離都很遙遠。但,如果沒有水,你不能悠閒地喝咖啡、下了班沒辦法洗澡,一旦水情失控,還可能危及身家性命安全。

南北兩大水庫 進帳嚴重短少

檢視去年第四季南北兩大水庫的降雨量,石門水庫只收到219毫米,比過去十年平均值(502毫米)少了56%,南部的曾文水庫更只有區區67毫米進帳,短少幅度超過七成(近10年平均232毫米)。

這幾年政府不斷追加水庫清淤、水土保持、流域治理等預算,但成效似乎有限。每逢大雨,還是淹水;每逢旱季,還是缺水,人民納稅錢像丟進水裡。

台南社大研究員吳仁邦算過,過去8年,政府總共編列2360億的龐大治水經費,幾乎可以蓋第二條高鐵,他訪查全台各水庫,治水工程總是全年無休地趕工,卻永遠趕不上泥沙淤積與山林破壞的速度。

他戲稱這叫「工程永續」,只是把淤積從甲地送到乙地,但泥沙從未真正消失,「每次上山都看到不同地方在施工,好像從來沒有停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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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淤趕不上淤積, 石門水庫「快噎死」

作者:高宜凡 攝影:賴永祥

第二站來到影響北部供水甚鉅、去年剛過50歲生日的石門水庫。不久前接掌石門水庫主任的王瑋透露,由於旱象發燒,這陣子常有長官來關心。

為何留不住水?正因台灣很多水庫都面臨死亡威脅。石門水庫尤其嚴重。

擁有全國最大集水面積(7萬公頃)的石門水庫,是台灣首座現代化建造的多功能水庫,但蓄水容量卻從早年的3億立方米,驟降至今日的2億立方米。快速流失的儲水功能,來自長年水土保持欠佳,及愈來愈頻繁的氣候災難帶來大量泥沙,導致水庫愈長愈「小」,未來還可能消失。

冏!泥沙挖不完也賣不掉

來到石門水庫下游的清淤池,許多卡車正忙碌作業,把怪手挖起來的大塊淤泥往車裡送。多年前搬到大溪居住的綠色陣線協會常務理事林長茂,後來發現水庫淤積嚴重影響台灣水情,只因場景不在都市、少有媒體追蹤,因此很難引發關注。

「石門水庫現在累積淤積將近1億立方米的淤泥,一台卡車一次只能載12立方米,一年工程下來載不到100萬立方米,請問要多久才清得完?」林長茂提醒,這些還不包括突然天災引起的瞬間崩塌,如2004年的艾利跟敏督利颱風,就一次留下2784萬立方米的淤泥,還因水庫濁度太高,造成桃園地區停水長達18天。「如果2009年莫拉克的暴雨下在石門,後果難以想像!」

相較大自然與人為水土破壞,補救動作根本像小螞蟻搬米粒,只是杯水車薪。就算好不容易弄走淤泥,也沒有地方可消化。王瑋坦承,「現在載出去的只有新北市(台北港)在收,後端處理的經濟效益實在不高。」

有人妙喻,或許哪天放出「石門水庫有金礦」的風聲,吸引大批淘金客來挖土、淘沙,才是替水庫清淤的最有效方法。「搞不好半夜都有人來挖!」

有趣的是,卡車每抽1公噸淤泥,同時也得用上5∼6公噸的水,才能讓淤泥流動,再次印證「做什麼都少不了水」的道理。

石門水庫跟淤泥的搏鬥,正是許多台灣水庫治理問題的縮影。

林長茂批評,由於一開始水庫設計未考慮到淤積,才會造成現在清也清不完、賣也賣不掉的窘境,泥沙老在高山與海岸間不斷來回。坐在面向水庫的辦公室裡,王瑋長嘆口氣說,「就算沒有人為破壞,石門的淤積還是會比翡翠水庫嚴重,」當年選擇的地形條件,就已註定往後命運。

儘速統籌主管單位 釐清權責

愈來愈多的天空步道跟高山旅館,更突顯台灣的山林開發過了頭,姑且不論這些「搏生命」的生意帶來多少產值,但已對水庫集水區帶來嚴重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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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開發亂挖,曾文水庫蓄水拉警報

作者:高宜凡 攝影:賴永祥

繼續往南走,來到全台規模最大、總容量超過7億立方米的曾文水庫。

啟用40多年來,曾文水庫同樣累積2.4億立方米的積淤,災情不比石門遜色,光是2009年的莫拉克風災,就一次帶來約9000萬立方米的泥沙。

高山無立足之地 攔沙壩被毀

帶記者走訪曾文水庫上游的台南社區大學環境行動小組研究員吳仁邦,是擁有30年經驗的資深山友。他以前登山累了,溪水隨便舀起來都可以喝,「現在除非真的找到人煙罕至的深山野溪,不然哪敢喝?到處都被汙染了。」

過去三年,他開著社大招募到的高底盤休旅車,全國跑了八萬多公里,摸透各個水源保護區的狀況,看見的景象令他怵目驚心。他曾經站在海拔1100公尺高的阿里山邊,周遭是一座可眺望曾文水庫的高山茶園,景象看似愜意。

不過,在這走路要很小心,因為下一步可能就找不到立足之地,直接墜落超大的「天然溜滑梯」,一路從山上滑到水庫底。

更往深山裡走,多年前蓋的30公尺高攔沙壩,如今已抵不過大自然的力量遭到衝毀。

由於此刻水情告急,有限的水量經過壩體破口後,只剩一條分岔小溪流下來,漫步期間的吳仁邦沉思道,台灣人應懂得還山於林、還水於地,不然一直與山爭地、與水爭地。出來混的,總有一天得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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