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朱东山：林毅夫教授 (叫�) 为什么只讲半句话
林毅夫教授是我国著名的经济学家，是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名誉院长，世界银行前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学家，最近他在复旦大学举办的中国深度研究高级讲坛｛五十四｝发表了演讲，被中国证券报刊登了，并被冠之以《中国经济改革经验与反思》 。他在开篇提出，“我希望从中国经济改革经验的探讨中反思中国经济的发展。对于中国经济改革，大家生活在这个过程当中，能够切身感受到它的成就。从1979年到2012年，连续33年的时间，...
林毅夫教授是我国著名的经济学家，是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名誉院长，世界银行前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学家，最近他在复旦大学举办的中国深度研究高级讲坛｛五十四｝发表了演讲，被中国证券报刊登了，并被冠之以《中国经济改革经验与反思》 。他在开篇提出，“我希望从中国经济改革经验的探讨中反思中国经济的发展。对于中国经济改革，大家生活在这个过程当中，能够切身感受到它的成就。从1979年到2012年，连续33年的时间，我国年均经济增长达到9.8% ，这样的高速发展态势在人类经济史上不曾有过。并且，这是发生在经济转型期，在一个底子薄、人口众多、制度不完善的状况之下，这无疑是个奇迹。这样的成绩，事先谁都没有想到。” 。他并提出 “新理论通常来自于对现象背后原因的分析，这个现象会是新的现象，这个现象也可以是过去的现象，但过去的理论解释不了，才提出一个新的理论进行解释。中国改革开放33年，用西方理论认为是错误的道路，却创造了人类经济史上不曾有过的奇迹。为什么有这样的成绩？还出现了哪些问题？”
林教授提出要对改革开放33年来的中国经济进行总结与反思，的确是一件中国社会科学发展历史上的很重要的事，但是他在文章中对中国经济改革经验的总结与反思也只讲了半句话。他指出，中国改革开放33年，用西方理论认为是错误的道路，却创造了人类经济史上不曾有过的奇迹。那么林教授理解的“西方理论”究竟是指什么呢，他在分析中国经济改革为什么会成功时指出，“从1979年开始的改革开放，我国并没有遵从华盛顿共识，完全推行私有化、市场化和自由化道路，而是政府只担负平衡预算，维持社会经济稳定。中国推行的是一种渐进式、双轨制的改革开放，对没有效率的大型国有企业既没有私有化，而且还继续给予保护。但对于一些新的产业布局放开准入，按照市场的原则运行。中国当时选择的道路，在改革开放初期被认为是一条不正确的道路。改革开放初期，国际学术界新自由主义盛行，认为一个发展中国家或者是社会主义国家，经济发展不好是由于政府干预造成太多的扭曲，比如国有化、价格非市场化等。”。显然林教授讲的“西方理论”就是指西方新自由主义理论，然而，每一个真真熟悉中国改革开放历史实践的人，都应该了解，在1979年，面对中国经济改革，首先必须思想理论突破的不是西方新自由主义理论的束缚，而是西方传统社会主义理论的禁锢。所以，如果按林教授的说法，中国改革开放33年创造了人类经济史上不曾有过的奇迹，只能说明西方传统社会主义理论与西方新自由主义理论在中国实践的否定。
中国改革开放的道路说明中国要实现工业化，实现民族复兴的“中国梦”只能走中国自己的路。关于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发展对西方新自由主义理论的否定，林教授谈了很多，也很理论，我们就不赘述了。我们想说的是林教授没有讲的另半句话。
首先，中国改革开放33年的高速发展，说明在一定社会生产力水平下，社会生产资料的一定的私有制形式，比所谓全面公有制形式更符合社会生产的发展，更能促进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正如恩格斯在《共产主义原理》中指出的，“所有制关系中的每一次变革，都是同旧的所有制关系不再适应的新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他又指出“对于手工工场和大工业发展的最初阶段来说，除了私有制，不可能有其他任何所有制形式，除了以私有制为基础的社会制度，不可能有其他任何社会制度。”通过改革开放三十多年的实践，私营经济与国有经济一样，已经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社会生产方式与经济基础。到目前，我国的民营经济已经占全国国民生产总值的50%以上，全国85%以上的劳动者在各类民营经济中就业。这个民营经济的体量本身就说明了民营经济在中国改革开放33年发展中的贡献。到今天，我们在总结与反思中国经济改革与发展的实践，谁还会按西方传统社会主义理论把私有制的民营经济排除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体系之外。承认在社会生产力水平发展的一定阶段，私有制为代表的民营经济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已经是毋容置疑的了。这种情况在改革开放初期是不敢想象的，更是改革开放前在传统社会主义理论中被否定的，所以直到1992年邓小平到南方视察的谈话时，重点还是要全国全党进一步解放思想，他指出，“改革开放迈不开步子，不敢闯，说来说去就是怕资本主义的东西多了，走资本主义道路。要害是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所以没有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关于对西方传统社会主义理论的突破，怎么会有中国33年改革开放的高速发展。
其次，中国33年的发展实践说明了对西方传统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理论的突破。按西方传统社会主义经济理论，在全面公有制经济体系中，社会生产是依照社会需求来组织社会生产的，市场经济的规律，特别是价值规律都是被否定的，记得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初期，我国老一辈经济学家许涤新提出了《千条律，万条律，价值规律是第一条律》，还引起了中国经济界的大争论。在西方传统社会主义经济理论中，国家承担了社会生产总调度的职责，所以国家行政干预成为组织社会生产的主要力量，而否定市场经济条件下价值规律的作用，西方传统社会主义经济理论认为这是传统社会主义经济体系比传统资本主义经济体系更能有效组织社会生产，避免社会生产经济危机的根本原因。而事实上，中国改革开放前的十七年，即使在社会生产力低下，人民生活在贫困中的短缺经济年代，整个社会生产也不能避免危机与调整。中国33年的改革开放的发展实践突破了这一点，邓小平指出，“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生产都是经济手段。”。而中国33年改革开放的发展，也正是市场经济，价值规律逐步去占领中国经济运行主体地位的过程，特别是中国加入世界经济贸易体系，使中国经济进一步融入世界经济一体化后，中国无论是宏观经济管理，还是企业的微观经济运行都越来越向市场经济发展。这里必须要解决一个误区，社会经济运行的市场化的前提条件并不等同于社会生产资料的私有制形式，或者说无论社会生产中所有制形式是公有制还是私有制，在社会生产力一定水平的条件下，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律是我们必须遵循的。而这一点也正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发展实践对西方传统社会主义经济理论的突破。林教授讲，“中国从1979 年开始的改革开放，并没有遵从华盛顿共识，完全推行私有化、市场化和自由化道路，”，其实，私有化，自由化与市场化并不能划等号，中国33年改革开放的发展道路正是在多种经济所有制体系下的市场化过程。
第三，中国多种经济所有制体系中的国有经济要不要遵循市场经济的规律，我们认为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其一，国有经济不是社会主义生产方式的特质，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产生，发展的历史过程中，国有经济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曾经，而且目前还是有不同程度的存在形式，上世纪四十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像法国这样的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国有经济一度占国民生产的40%左右，当时法国戴高乐内阁中甚至还成立了专门管理国家国有经济企业的国有经济部，而存在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的国有经济无疑遵循的是市场经济的运行原则。其二，在世界经济一体化的大格局中，中国国有经济的改革发展方向，必然是朝市场化发展。除了所有制形式不同，｛这个问题不在这里讨论｝我们很难区分中国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与美国埃克森石油公司在生产组织，生产管理，经济核算等过程的区别，不但如此，我们从改革开放一开始，而且直至今日，我们依然认为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大企业比我国的国有经济的同类企业有更高的劳动生产率，更有效的企业管理水平。所以中国多种经济体系的发展目标不是民营经济向计划经济体系发展，而是国有经济要朝市场经济体系发展。
第四，世界市场经济管理体系也并不是单一的市场自由化的体系。林教授讲， “中国从1979 年开始的改革开放，并没有遵从华盛顿共识，完全推行私有化、市场化和自由化道路，而是政府只担负平衡预算，维持社会经济稳定。”。我们学习世界经济史，清楚的知道，政府平衡预算，维护社会经济稳定，本身就是市场经济体系的特征之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两百多年前的完全靠市场之手调节社会生产的自由资本主义经济时代，特别是凯恩斯主义产生以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同样也依靠政府的行政手段来调节社会生产，我们可以看到，特别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面对世界金融危机的挑战，世界资本主义经济甚至采取了比世界任何一种其他生产方式更强有力的对经济进行政府的调节与干预手段。所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也是在不断调整与发展，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正是这种调整与发展促进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
所以，市场化是世界经济发展的潮流，也是中国经济改革发展的方向，林教授在文章中提出，在中国经济改革的已经过去的33年，“中国推行的是一种渐进式、双轨制的改革开放，对没有效率的大型国有企业既没有私有化，而且还继续给予保护。但对于一些新的产业布局放开准入，按照市场的原则运行”，他认为，这是中国有别于世界其他经济转型国家的成功经验，这是对的，多元经济体系已经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体系的基本特征。但是同时他也承认，中国经济改革发展到今天，“双轨制下的扭曲已经到了消除的时候”。而消除双轨制下的扭曲，就是消除多种经济成分的不平等待遇，把各种经济成分平等的统统推向市场。最近，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在所谓“383”报告中明确提出了中国改革开放新一轮的发展目标是;建立富有活力、创新导向、包容有序、法治保障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富有活力，就是要大幅度减少政府对经济活动的干预，通过完善产品市场和要素市场体系，更大程度地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创新导向，就是营造有利于创新的制度环境，完善创新激励机制，促进转型升级，更大范围地激发企业和个人的创造性；包容有序，就是大力推进权利公平、机会公平、规则公平，使全体人民通过勤奋努力公正分享发展成果；法治保障，就是使各种所有制经济和各类经济活动得到法律的平等对待和保护，稳定发展的信心和预期。经过改革，形成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形势、新要求的制度环境，打造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升级版。这个升级版正是表达中国将继续沿着改革开放目标前进的决心
林教授的文章讲了半句话，我们也只讲了半句话，如果中国的社会科学界能面对中国改革开放经济发展的实践讲全这一句话，这样林教授的理想目标就可能快一点实现。中国经济改革33年的高速发展，的确创造世界经济发展的奇迹，这种社会实践是任何西方现存的社会科学理论都无法解释的，我们既无法用西方传统社会主义理论来解释，也无法用西方新自由主义理论来解释，我们也希望在中国经济改革33年发展实践的基础上，来总结与反思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社会科学理论。
引文作者：朱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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